
对于任何一场战役来说,不能仅仅依靠伤亡数字来评判其战略意义。如果按照这一标准来衡量,苏联的卫国战争无疑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。很多人认为抗美援朝的第五次战役并不成功,伤亡也不小。然而,如果我们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,尤其是把这场战役放在整个朝鲜战争的框架内去审视,我们会发现,它实际上让美军开始对志愿军的进攻产生了忌惮。即便美军能够突破三八线,继续深入北方,想要重新收复他们曾经失去的领土,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。
有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:在第五次战役之前,美军是否有计划越过鸭绿江?许多人可能会立刻回答:绝对没有!美国的战略重心一直在欧洲,朝鲜战场不过是一场有限战争,稳定战局在三八线附近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可以接受的现实。这个观点并没有错,但它并没有完全反映美国政府背后的真实意图。至少从李奇微发动霹雳行动的第四次战役开始,美军就不再满足于仅仅将战火控制在三八线附近。 回顾志愿军在第三次战役中的表现(1950年12月31日),他们突破了临津江,越过了三八线,一度将美军赶到了37线附近。而美军则从1951年1月25日开始反攻,直到4月中旬再次将战线推进到临津江。志愿军撤出汉城之后(3月17日),美军在重新夺回三八线的过程中几乎没有遭遇到有效的阻击。如果美国政府真心没有意图越过三八线,或许那时候就是见好就收的时机,开城和谈也可以提前三个月启动。实际上,李奇微向上级请示过:部队能否越过三八线?他的回复是:这只是一个军事上的决策。换句话说,是否越过三八线,由李奇微根据战场形势自行决定。 战争本质上是政治的延续。麦克阿瑟被解职的主要原因,正是他在多个场合触碰了政治的红线。李奇微在没有了政治顾虑后,立即调整了作战策略,将目标锁定在了朝鲜中部的铁三角地区。仅仅一周后,志愿军就发动了第五次战役。那么,第五次战役究竟带来了什么样的战略效果?表面上看,开城和谈的启动似乎是一个重要的政治信号,但从根本上来说,真正让美军感到忌惮的,是中国军队是否会再次发起规模更大的进攻。 当美军一路向北推进时,李奇微已经通过情报获悉,志愿军可能准备展开一次大的攻势。但这并没有动摇他夺取铁三角的信心。可是,尽管美军最终占领了铁原和金化,战线却在平康谷地停了下来(遭遇了26军的顽强抵抗)。范弗里特甚至对李奇微表示不满,认为战斗应继续推进。事实上,真正按下暂停键的,是美国政府。 对于美国政府来说,如果战斗进展顺利,部队推进的步伐是没有任何限制的。我们甚至可以做一个假设:如果美军能够像当初突破三八线一样,轻松占领铁三角地区,或者说志愿军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有效抵抗,那么接下来的目标,很可能是平壤和元山一线。 更有力的证据或许可以从美军在仁川登陆后的行动中找到。若美军在占领汉城、平壤后,继续一路向鸭绿江进发,他们会停下来与金日成和谈吗?显然不会,真正的谈判开始,是在志愿军收复平壤、战线逼近三八线时,美军才不得不考虑停战。 第五次战役让美军认识到一个深刻的道理:即便他们掌握了绝对的制空权和制海权,也无法阻止更多中国士兵跨过鸭绿江。这些士兵背着简单的干粮,能迅速投入战斗。而且,由于美国政府没有向朝鲜战场投入更多兵力,美军再想轻松北进,已经变得不可能。 从战略目标来看,第五次战役的目的无疑是为了阻止美军继续北上,打消他们实施登陆作战的幻想。事实证明,美军在朝鲜无法轻易击败志愿军,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停战谈判能够持续两年之久。无论美军在谈判桌上遇到多么不如意的局面,他们也没有再发起规模性的战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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